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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 好啊


第111章好啊

良久, 久到范玉都快憋不住气,曲边盈才拽着他游到了另一个方向上岸。

范玉呛了水,但不严重, 跪在一侧咳嗽了几声。

好些时候,才吐了憋住的几口水,整个人缓和过来。

但两人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

眼下这处已经算安全了,去临近的城池反倒不安全, 正好可以在林间待上一晚,只是火星子都已经熄了, 幸好曲边盈从小在军中, 跟着曲老将军, 钻木取火还算会。

只是时间长了些, 也跟着打了两声喷嚏。

终于,等火升了起来。

在山洞中,将衣服脱下,在火堆两方各挂了一处架子, 将衣服挂在各自跟前的架子上烤干, 也正好可以隔绝视线和目光。

夏日里,脱了衣裳也不算冷,就是有些别扭……

曲边盈和范玉各自坐在各自衣服一侧,都没说话, 山洞里只有火堆烧得哔啵作响的声音。

—— 女追男,隔层纱!

—— 先下手为强!

—— 温水煮青蛙!

—— 诶,阿盈, 你看上谁了?

—— 你们几个, 别乱给阿盈出馊主意, 小心爷爷揍你们啊!

—— 我们阿盈可是将军, 勇猛些怎么了?

曲边盈头疼。

偏偏这种时候,脑海里都是几个不靠谱的哥哥一人一句,谁让她有一堆哥哥!但又没有一个靠谱的!

忽得,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曲边盈回过神来。

下意识转头,目光正好从她衣裳的缝隙处看到范玉取了衣裳穿衣。她不是特意想看他的。

曲边盈转回头,但她确实忽然看到了,忽然,目光中又有了迟疑。

她方才是看到了,也看到……触目惊心的伤口。

范玉是文官,怎么会?

忽得,曲边盈想起结城时候,他在谭进手中,会用过刑,那些伤口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曲边盈没有作声。

“我先出去了。”范玉温声。

曲边盈反应过来,他穿了一幅,眼下洞中晾着的就只有她的衣裳,她要取衣裳下来穿好的过程,两人之间是没有遮挡的,所以范玉才要出去。

两人是一道落水的。

范玉的衣裳差不多干了,曲边盈的也很快就好。

曲边盈穿好衣裳,才朝外面唤了声,“范玉。”

稍许,范玉才入内。

两人正好四目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拘谨,但今日之事都有些跳脱,但眼下,至少还算平稳。

范玉回到山洞中早前的位置坐下。

曲边盈的位置也没变过。

两人都坐下,离拂晓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又不可能各自不说话,只听着身侧的火堆声响到天亮。

范玉先开口,“涉及到官银失窃,湖城的水好像比想象中深。”

范玉先开口,便奠定了基调,说的是公事,还是湖城官银失窃之事。

而他们这趟原本就是因为湖城官银失窃之事而来,曲边盈沉声道,“打听了许久,都说当时确实只有平南侯府的人在,还想掩人耳目,但这只是说辞。你想,范玉 ,平南侯府坐拥平南,又背靠万州,就算不是燕韩国中一等一的富庶,也算家缠万贯了,他有必要窃官银吗?”

曲边盈是不信的,“平南侯府又不缺银子,栽赃陷害的痕迹太重了。”

范玉看了看她,继续道,“这一趟湖城官银怎么发现失窃的,极其偶然,是因为隔壁走水。若非如此,这笔官银失窃短时间内根本难以发现。”

“我没明白。”曲边盈看他。

原本从乌篷船上一幕后,两人都不怎么敢看对方,但眼下,忽然说起公事来,仿佛先前的尴尬都淡了去,两人都一门心思扑在公事上。

范玉温声道,“平南侯府是不缺银子,但若是有些事,平南郡的官银不能用,用了可能会被发现,所以要用别处的官银掩人耳目呢?”

曲边盈:“……”

范玉平静道,“不用府库里登记在册的银两,湖城失窃的官银就是最好的幌子。”

曲边盈终于明白了范玉说的,只是……

只是平南侯府同曲家也算交好,她见过平南侯,更同凡卓和顾夫人熟悉,曲边盈轻声道,“不会的。我见过平南侯和平南侯夫人,他们能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范玉看她,“若是豢养私兵呢?”

豢养私兵,那可是!

曲边盈怔住,很快,曲边盈凛声道,“范玉,有些话不能乱说!”

若是私兵是有精良装备,人数不少,又一直藏匿,那等同谋逆啊!

曲边盈心有余悸。

范玉则在一侧道,“边盈,我奉命行事,陛下让我来,就是知晓我不会偏颇任何一方,偏袒任何派系,湖城的事我会秉公处理。眼下只要有这种可能性,就要继续查。即便栽赃的可能性更大,但在没有水落石出前,都不应当假设立场。”

曲边盈低头,“我还是不信。”

只是这回说完,她也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陛下这趟会让范玉再来一趟。

范玉比她公正,也不会卷入世家的纷争中。

入夜许久了,曲边盈起身,“你先睡吧,我值夜。”

曲边盈环臂,臂间插着佩刀,在山洞口处站着发呆。

范玉知晓她睡不着。

他其实也无睡意。

如果平南侯府真是与湖城官银失窃有关,那朝中和国中恐怕又不会太平;如果平南侯府是被人栽赃陷害的,那连平南侯府都能栽赃陷害的人,肯定来者不善,朝中和国中照样会起风波。

怀城之乱刚结束还不到一年……

翌日晨间,范玉醒了,正好曲边盈从山洞外折回。

四目相视,仿佛有些旁的东西让两人都愣了愣,又仿佛很快都收敛了去。

曲边盈道,“走吧,我大致看过,周围安全,我们同旁的紫衣卫汇合。”

“好。”范玉也起身。

临近身侧,“等等。”

范玉出声,曲边盈看他,他伸手,摘了夹杂在她头顶发丝中的一根树枝,轻声道,“会扎到。”

曲边盈看了看他手中小树枝,“我是军中之人,泥水里都能摸爬滚打……”

范玉垂眸,“眼下不是不在泥坑吗?”

曲边盈好像才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般,耳根子后忽得有些红,也下意识喷嚏了一声。

范玉看了她一眼,取下外袍给她,“晨间冷,披上吧,昨日就在喷嚏了……”

她懵懵接过。

范,范玉,他……

范玉看了看她,其实脸色也红了,转身走在前面。

曲边盈披上外袍,而后快步撵上,“暖和了。”

范玉没应声。

曲边盈唏嘘,“你不必在意,昨天事出有因。”

范玉沉声道,“边盈,我会负责的。”

曲边盈愣住。

范玉轻声,“如果,你想……”

七月一过,便慢慢开始入秋,京中日头逐渐凉了起来。

还有几日就是中秋了,因着今年京中的赏月宴,礼部和京兆尹前后忙碌了两个多月。

禁军也没闲着。

禁军护着京畿护卫,这样的赏月宴京中固然热闹,但热闹之中隐患也多,还要注意避免拥挤和踩踏,还要注意走水和垮塌。

禁军之中都做了周密的划分。

禁军中关书博在负责此事,中秋之前也根据礼部和京兆尹的赏月宴安排做了事前演练,沈辞全程都在,也做了调整。

赏月宴四年一度,沈辞想起上次同陈翎一道参加赏月宴是八年前的事。

那时陈翎还只有十二三岁,早前入京时错过了赏月宴,那是陈翎第一次参加赏月宴,仿佛看什么都是新奇的。

他同她一道放了天灯。

也见她在天灯上写满了祈福的话。

煞是认真。

等天灯点燃,升入空中的时候,她低着头,双手合十许愿,侧颜像个姑娘似的。她睁眼时,笑盈盈看他,“沈辞,你的天灯呢?”

“喏!”他随手指了指。

“你许什么愿了?”她见天灯上的字不多,但她那盏近乎密密麻麻都是字。

他笑了笑,环臂看向空中,“我写的,希望陈翎的愿望都实现。”

她看了看他,目光中带了温和,暖意与动容。

“看到了没?”他又指了指一侧,悄声道,“那个是陈宪的。”

她眨了眨眼,沈辞环顾四周,见没人留意,手中的石头就朝那盏天灯扔去,直接砸了下来,陈翎瞪圆了眼,沈辞牵了她就跑,“走!趁没人发现!赶快跑!”

陈翎跑不动,后来是他背着她跑,再后来,是他背着她,没有跑,慢慢在赏月宴的线路外漫无目的走着,热闹喧嚣就隔了一条街,在临侧,但这里依然能看到月亮,人还没那么多。

“你日后别这样了,又闯祸。”他背上,陈翎轻声道。

他侧眸,“谁让他昨日欺负你的?我昨日不在……”

他是后来才听说的。

陈宪总喜欢欺负陈翎,几个皇子里,陈翎年纪最小,又是后来才被天子接回京中,性格又有些软,被欺负也不敢说,就自己偷偷哭。

陈宪几人便总是欺负她。

他早前回了家中一趟,回来的时候,心里堵得慌。

沈辞说完,她微微怔了怔,良久才道,“陈宪心眼儿小,他会记恨的,你日后别做这些事了。”

他笑,“怕什么!反正,我不让人欺负你。”

忽得,她揽紧他脖子,靠得离他很近。

他觉察些许不同,“怎么了,阿翎?”

她轻声道,“没事。”

他戳穿,“骗人。”

他不看都知道她现在眼眶是红的,她总容易眼眶红,还爱哭,不过眼下比早前好多了,早前是树枝划了手都会。

她轻声道,“我日后,也不让旁人欺负你……”

他忍不住笑,“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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